会驯狗的陈面白

泗州人喜欢养狗,城里人喜欢狗,乡村人更是离不开狗。大家知道陈面白,是因为他会驯狗。再凶猛性烈的狗经陈面白驯养一段时间,便会变得乖巧听话,遇上聪明的狗陈面白还能驯出它一身绝技。不过,陈面白并不以驯狗为业,他喜欢背着根长笛,过着游侠一样的生活。

陈面白是个孝子,他说家有老母,不便远行。即使出门也只是在泗州城转转,家里留狗陪伴母亲。

跟随陈面白游走泗州城的是白牙,留在家陪伴母亲的叫黑嘴。这两条狗,可了不得。泗州城关于它们的传说,多着哩。

陈面白一般出来三天,第四天准会回到陈家河母亲身旁,母亲喜欢儿子把外面的见闻说给她听。当陈面白陪母亲说话时,白牙和黑嘴就开始在院子里互相咬玩着对方的毛发。听着外面两条狗开心耍闹,母亲一脸幸福。

母亲爱黑嘴,也喜欢白牙。儿子不在家时,黑嘴领着她在陈家河走东家串西家。白牙也准时地隔一天便把儿子买的好吃的送回家给她。黑嘴知道她喜欢吃黑鱼,隔三岔五就跑到拦山河里捉条黑鱼回来。在她眼里,黑嘴和白牙就像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乖顺听话。

会驯狗的陈面白

母亲知道找儿子驯狗的都是大户人家,他们不在乎钱,只想有一条忠诚的看家犬。会驯狗的儿子更不在乎钱,主人不善,给再多银子,他都不会去。

陈家河没有异姓,全姓陈,五十八户人家,家家养有看门犬。这些狗,对自家主人忠诚无二心。平日里,外村人若不认识陈家河人,轻易不敢进庄。谁都知道,陈家河的狗温驯时似绵羊,凶起来就是一群狼。

沈庄小地主孙豁牙养了八条狗,没有一条让他省心。爱妾怡平让他花钱去找陈面白来家驯狗。孙豁牙心里也早想找陈面白,可担心请不动他。

怡平说:“让俺去找他娘看看。”怡平舅妈的二姨夫是陈家河人。

母亲对儿子说:“一笔写不出两个‘陈’字,你二大爷出面说话,就去吧。”

母亲发话,陈面白只好依从她,带着白牙去了沈庄。

孙豁牙平日里宠着爱妾,对结发妻子不理不睬,对自己母亲也烦,对待用人也十分刻薄。想到临来时母亲的一番话,陈面白嘴角闪过一丝微笑。

孙家八条狗,是好狗,可惜它们生长在孙豁牙家。它们一看见白牙,都夹紧了尾巴。陈面白扫视它们两眼,就见八只狗头伏在地面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

旁边的孙豁牙看得目瞪口呆,先前他还心疼请陈面白来花的银子哩。

陈面白在孙豁牙家住下来后,天天和狗在一起。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招,八条狗见到他,都摇尾巴示好。他的一个简单手势,甚至一个眼神,狗都能懂。让孙豁牙没想到的是八条狗见到大太太和母亲也是俯首帖耳,她们说话,包括一举一动,狗都懂。这下,怡平不乐意了,让孙豁牙找陈面白,要求家中的狗只能听她一个人的话。

陈面白如实说:“万物皆有灵性,更何况是陪伴人的狗呢?在狗眼中,世间只有黑白两色。”

当孙豁牙把这些话说给怡平听时,怡平就怪陈面白,说他在骂人呢。

孙豁牙却不以为然,他打心眼里佩服陈面白驯出来的狗。这八条狗忠诚听话不说,其中领头的那只黄母狗还能分辨出家中孬好人来。有一个佣人擅自将厨房里的牛肉藏在帽子里,准备带回家。刚走到院中,黄狗就上前一口咬住他的裤脚。那人吓得面如土色,自己主动将牛肉拿出来,黄狗才松开嘴。这件事情以后,在孙家做事的人,没有人再手脚不干净了。

怡平也不敢对老太太和大太太不好了,只要她对她们说话声音稍高,那些狗就会用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她。有几次,她从梦中惊醒,梦里八条狗围着她,一点点啃她的皮肉。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孙豁牙身上,别看他是狗的主人,如果自己对佣人刻薄,那条黄狗就会用饥饿的目光看他,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咬他。想到陈面白说的狗眼中只有黑白二色,他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后来沈庄人都说孙豁牙变了,孝顺不说,连说话都变得轻言慢语了。那八条狗,跟在他身后,像一群孩子。

听到有人这样说,陈面白和母亲相视一笑。母亲看不见陈面白脸上的笑,却能感觉到儿子的孝心。

陈面白喜欢把在外面的见闻说给母亲听。

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,母亲坐在椅子上,左面黑嘴,右面白牙,后面是陈面白,院里的桃花正迎着风开。

母亲走时,一脸安详。

在母亲的坟地,陈面白和两条狗围着坟头,守了整整一百天。

陈面白跪在母亲坟前,磕了三个头,准备起身前往泗州城。白牙起身,黑嘴趴在地上不动。

陈面白吆喝黑嘴一起走,可它站起来,又趴了下去,眼睛里还有泪。黑嘴还想着母亲,陈面白看着黑嘴,母亲的笑容又浮现在他的眼前。

少了母亲的牵挂,陈面白出了趟远门。当京城路两旁的银杏树似被馋猫吃光肉的鱼骨架倒插在地上时,陈面白回到了陈家河。

下了一夜雪,要过年了。陈面白带着白牙踏雪去为母亲送纸钱。

母亲的坟头远远看去似一个白馒头。

走近了,陈面白才看清雪里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,犹如嵌在馒头上的三个黑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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